/2727/深海鱼/BE/

2010/01/18 20:38
终于补完了,这篇是个悲剧,我被自己虐了




/2727/深海鱼


/1/

在泽田纲吉的印象中,偶尔回忆起来的关于幼年时代的事情,总出现在眼球前的,能想起来的,大概就是那么几个人,其中并不包括他的父母。

他从刚开始记事开始,就开始习惯一个人生活,实际上他也并不能说的上是完全的‘一个人’,他不是没人照顾,安德森与沙伦小姐把家里的一切照顾的井井有条,当然也包括作为这个家这个宅邸一部分的泽田纲吉。

并不知道是沙伦小姐不怎么喜欢在上班的时候说话的关系,还是这座宅邸已经寂静习惯了,泽田纲吉小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怎么爱讲话了,况且他还属于这座宅邸的主人的一栏,所以必须总是被尊敬的对待。

结果他就养成了现在这样一副看起来十分自闭冷漠的性格,偶尔说的那么几句话,看起来也不带有什么感情,待人礼貌,尊重,但是高人一等的气质又十分的明显。即使后来上了学,开始和同龄人一起生活,却也并没有要真正融入这个所生活的世界之中的倾向。

就是这样的泽田纲吉,他有一个秘密。

每当人们在夜晚安详入眠的时候,泽田纲吉就在梦里观看着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有着另一个自己,和优秀的泽田纲吉不同,那个自己是个又蠢又笨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

这几乎是从泽田纲吉开始记事时就开始持续进行的事情了,最开始梦里的自己也和自己一样是个刚记事没多久的小孩,那时候的泽田纲吉还不太能区分梦境和现实,一度以为那个小孩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他有的时候还会在那个在酣睡或是玩着泥土的孩子面前说些话,即使对方从未回应,却依然觉得某些缺少的东西自然而然的被填补了一般。

现在想想,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沦陷了吧。

/2/

稍微长大了点之后,泽田纲吉先是明白了那个小孩原来并不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而更加接近一种自己的臆想,好像是在观看一场自己不知何时去当了主角的电影,只要睡着了,就自动放映了。

然后他知道了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一直做这样的梦。他觉得这应该是一种自己生了病的体现,类似于不停的打喷嚏流鼻涕,或者持续头脑昏沉身体发热,这些让人难受别人却不会有的感觉。每次这种时候,只要和沙伦小姐说一声,她就会为自己准备药片,吃掉了就不会再难受了,变得和别人一样了。但是这一次,他却不打算和沙伦小姐报告,因为并不想治好。

比起每天面对面部表情基本没有波动的家庭教师丽可太太,或是总是不动生息的沙伦小姐与安德森先生,也包括偶尔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父亲母亲,他更喜欢去面对梦里的那个世界。

和自己相同的,梦里那个叫泽田纲吉的小孩也在一天天长大,他似乎只有母亲陪伴,却是个十分温柔的妈妈,总是亲切的叫他Tsuna。

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泽田纲吉,比起泽田少爷,或是直呼姓式,最亲近的称呼是父母叫的‘纲吉’ ,这是一串发音很长的名字,听起来格外气派。


Tsuna并不是个多么聪明的小孩,或者说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废柴,这也是泽田纲吉日益发现的。从幼儿园的时候就不合群,都不用大一些的孩子,同龄甚至比他还小的小孩就能轻易把他弄哭。哭过之后却又可以什么都忘记了,轻易恢复原状,露出一脸轻松的哧笑,好像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一样,不可思议的小孩子。

泽田纲吉也曾试图在他哭泣的时候安慰他,但是从来没有被听到或察觉。
毕竟他确实无法干涉那个世界的任何事情,他只是个旁观者。

更多的时候,Tsuna是和妈妈在一起的。因为没有朋友,运动细胞也不好,他用不着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或者凑在一起打当下十分兴盛的棒球游戏。双休日的时候往往一整天都跟在妈妈的屁股后面,看着妈妈刷碗,洗衣服的时候就蹲在一边,晾被单的话在下面的空隙来回穿梭,如果妈妈在发明新的小点心的话则负责试吃。

有的时候泽田纲吉一觉睡醒,看着空荡的房间会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但具体是什么滋味,在那个依旧有点幼齿的年龄还形容不上来。

/3/

在别人看来一般都是混混噩噩就过去了的幼年时代,在泽田纲吉的脑子里却十分清晰,毕竟他能见到的也就只有那几个人,三点一式的生活过的很有规则。除了有的时候会幻想着把自己和Tsuna的生活混淆在一起,反正他们长的一样,假装那个一整年没得过一次小红花,走平路会左脚绊倒右脚摔倒,但是会被妈妈心疼的搀扶起来的才是真正的自己,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直到了念中学的年纪,泽田纲吉才开始真正的到学校去。
这对他来说本是很激动的一件事情。

虽然Tsuna的校园生活似乎并不好,但是他总觉得也许到了学校,自己也许就终于能拥有了些Tsuna所没有的东西了。即使知道对方不可能象自己一样羡慕的甚至有些妒忌,但是他还是十分期待。能拥有书上所讲的称之为友情的东西,应该是很叫人开心的事情吧。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梦里的Tsuna也正是初中开学式。和自己一样,Tsuna看起来也十分期待新的学校,兴奋又有点惧怕的样子。第一天过的十分相安无事,大家都还没来的及熟悉,自然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和和睦睦的样子,甚至午饭的时候还有同班的同学对他点头微笑,搭话什么的。他紧张的不得了,不知道如何应付,但还是尽量去回应了别人。

总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
泽田纲吉这么想。

第二天轮到自己的时候,泽田纲吉觉得有些茫然,他大概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从今天开始,泽田纲吉终于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面对更多的面孔了。

与新面孔的几次简短的交谈并没有带来什么沟通的愉悦感,并不了解时下所通用的流行语,或者热播的节目之类的,所以经常在该说某句话的时候出现冷场,就好像事先安排好的对话内容,放映到自己面前,却忘记了台词。这些都是泽田纲吉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得情况,一直被排挤,当作班级的消遣对象的Tsuna,并不需要懂得这些,毕竟并没有谁会和他闲聊。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泽田纲吉开始坐在一边不再说话,就好像之前一个人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一样,也许这样的状态才是最符合他这样的人,他这么想着。可是泽田纲吉又无论如何不可能成为Tsuna那样的角色,即使他无法和大家一起聊天说话,身上却自然的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质,并不会有人会试图找他麻烦取乐。

那些新面孔就好像剧本里的过场人员,从来没有对原本的剧情走向做出任何影响。

/4/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着,Tsuna废柴的本质终于被揭穿,一切又回归了原点的状态,但也许是长大了些,明白的多了,所需要所索求的东西就多了一些,Tsuna似乎已经没办法从妈妈那里取得足够让自己满足的东西了。

他总是神情呆滞的样子,似乎总是在想象思考着什么,不再总是跟在妈妈的身后玩耍,咬着铅笔对着不会做的数学题目发呆。但却依然没有放弃那种让人讨厌的笑容,好像执着那种带不来任何东西的微笑是一种本能一般。明明是在被人欺负捉弄,明明根本没有人真的想要成为他的朋友,明明什么都知道,心里难过得不得了,却还是不管遇到谁都保持着那样的表情。

那也许就是什么都废柴的Tsuna唯一的天赋吧。
泽田纲吉想
毕竟拥有同一张脸同一俱身体的自己,无论怎样尝试也无法将脸部摆出那样好看的笑着的表情。


事情的改变开始于小婴儿生活在Tsuna的家里,并担任起了他的家庭教师。梦里平静的世界被搅得一团糟,Tsuna总是一脸苦笑,但是已经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可怜的发呆了。即使Tsuna总是一副不情愿,不喜欢的样子,但是泽田纲吉认为Tsuna的确是比以前快乐了。

Tsuna身边的人也逐渐的多了起来,他们一起上学,吃午饭,应付麻烦事,听对方说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讲解功课,偶尔参与关于奇怪的黑手党的活动什么的,总是并肩行走。

并肩行走。

虽然总觉得似乎自己一直占有的东西与位置,好像轻轻松松的就被拿走一般。但是泽田纲吉还是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任何东西,而所谓的位置,对于别人来讲,也仅仅是一团空气。

他逐渐有些厌恶起自己那颗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样的脑子,轻而易举的看透现实情况,连想象或者模糊的蒙混欺骗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是否讨厌或是喜欢,泽田纲吉都必须继续做他的梦。
这是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5/

因为从来没有幻想过,期待或者奢望过这样的事情,突然间展现在了眼前,泽田纲吉先是一时间不知该作什么反应,然后就这样从梦中惊醒过来了。眼前的景象从发着光的火焰回归了模糊的黑暗,逐渐清晰的视线,刚好落在床边指向凌晨三时的钟表。他稳而有序的“滴答滴答”响着,仿佛在证明着他才属于真正的现实。

泽田纲吉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想起刚才自己实在是失态,竟然就这么惊醒了,明明不过是梦而已。

「又不是不知道。」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

说来这样的事情还是有够不可思议,明明早就根深蒂固的明白,自己并没有任何可能介入Tsuna的生活,除了那丢不掉弃不了的持续了十几年的单方面不为人知的窥视,和那副皮像肉不像的长相,他们之间也就再不存在任何的联系了。

可是梦境中却出现了自己。
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却出现了自己。

全部都不是。
却更为熟悉。

不管是怎么都无法摆出好看的自由轻松微笑的表情,还是那镜子里熟悉的神态,或者周身永远不会散发出让人感觉很温暖的东西,从来都尖锐而刺眼的特质。

无疑,是自己。

/6/

第二天泽田纲吉在学校一直觉得脑袋放空,失眠第二天的正常征兆,身体与细胞是疲倦的,神经却紧绷着无法放松的休息。但日子过得还和往常一样,坐在位子上读书算题,眼前总是摆着东西,一刻不停歇的样子。

也就这样,才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还挺孤独的状态。
毕竟在那么一堆人里,无话可说的看着他们,总归也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转变是在历史课的时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教室,桌椅,或是身边的坐着的同学如同瞬间切换一样消失不见了,而取而代之暴露在眼珠子前的,正是昨天未做完的梦。手心绽放着火焰的泽田纲吉,对面是是一脸微笑的异色眼凤梨头,关于黑耀中学袭击井盛学生那个事件,起因大概就是面前的这位。

也就是敌人。

几乎没有时间考虑其他,确认了自己的到来大概是为了打败对方,就被迫开始了战斗。算是幸运,第一次真正上手的打架,也就胜了。刚刚结束战斗,他还没来得及过多的对‘Tsuna所生活的世界’切身的感受一下,面前的景象已经回到了课堂,老师正一脸不理解的盯着自己看,而自己也并不在座位上,却是讲台的位置。他环顾着同学,也都对自己抱以不可思议的神情,却始终没有人说话。

他径直走到一个算是熟悉的面孔面前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唉?…阿……你,你突然变得不象你了,来回跑来跑去说着些大家听不懂的东西……你,你没事吧?”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泽田回身看向表情还有些僵硬的老师“可以请假回家休息吗,老师。”

沙伦小姐并没有说太多,只是放了杯安神的牛奶在床头,让他今天好好休息。
泽田点了点头,她就关上了屋门,继续去做自己的工作。

泽田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大概很兴奋,因为他觉得,他可能终于可以在自己的世界留下些Tsuna的东西了。比如说相片,或者其他的一些东西。而且他确认了Tsuna是真的,绝不是一些关于心理的书籍中所说的这仅仅是自己的臆想,他一定一定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在某一个世界中的。

不是假的。

这之后,泽田纲吉一直在等候着机会,大概是上天的怜悯,这个机会没有过太久就出现了,却再没有半分预兆与期待点。也许好的BUG只能有一次,他只知道,在自己代替他战斗的时候,Tsuna就会消失不见,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也不会停留在他原本的世界。

一个世界总不能同时有两个泽田纲吉。

/7/

还是那样,不管想或是不想,梦还是继续要做,时间也依然继续进行,这都不是不想便可以阻止的东西。

这样一直观望着Tsuna一点点长大,参与各种各样的战斗,对手越来越强悍,他却每次都能更加成长,并肩的同伴越来越默契。自己也依照着父母的安排毕业,留学,接手家里的公司。

然后和一个和公司有利益关系的女人结了婚。
买了新的房子,离开的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还有沙伦小姐与安德森先生。

走的时候,泽田纲吉发现沙伦小姐偷偷擦拭了泪水。
他一次想到,也许沙伦小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也许她多多少少也是爱着自己的。

在新房子的第一个夜晚泽田纲吉失了眠。所以这一晚他既没有做梦,也没有见到Tsuna。他第一次想到,其实也并不是无法阻止,只要不睡觉便看不到了。他又想,其实自己是不是辜负自己的世界太多,装作Tsuna在他的世界战斗,侥幸的一直观望着Tsuna的生活,羡慕妒忌甚至有些喜欢着他,几十年了,都没有改变。

凌晨的时候,他在被子里握住了妻子的手。
即使并不是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他还是想好好和这个人过下去。

然后天再亮些的时候,他就在暖洋洋的阳光里睡着了。

泽田纲吉象往常一样,他又梦见了Tsuna,这时他正被一群人围着,躲闪着子弹,用拳头攻击着身边的人,却迟迟没有放出火焰。

Tsuna怎么放出的破绽,子弹怎么顺着轨迹瞄向他的心脏,这些泽田纲吉都看得很清楚。他下意识的冲上去挡在前面,即使他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更好的活着,即使他知道Tsuna的计划,他还是没办法看着Tsuna死在自己面前。

或许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第一次只是通过自己所想的,便冲破了两个世界的阻拦,他看到子弹冲着自己飞过来。

模模糊糊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身体喑哑的说着不,感觉到眼泪淌的满脸都是。
他想,其实Tsuna一直都在吧,就在这个身体里,只是自己不知道。

虽然才知道很可惜,不过,很开心。

/8/

昏迷了几天,泽田纲吉便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墙壁发呆。
原本应该射进心脏的子弹偏了一些,抢救之后,他活了下来。

“首领……”库洛姆站在自己的病床边
“我没事,瞒着你们是我的错,不过计划还是照旧进行吧……”

“嗯……我知道了……。”打算离开的时候,泽田纲吉突然慢慢的说起了话

“我觉得那时候我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泽田纲吉顿了顿,眼睛失焦的看着不远处“眼泪没法停止”

/9/

其实Tsuna一直并没有把泽田纲吉当作一个也有思想的人类,他知道有什么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与意志,却只以为那是死气弹带来力量的一部分。直到自己的身体在准备赴死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控制,他才明白过来一切,所以他说不,却无法阻止。

泽田纲吉其实是代替Tsuna死在了这个世界,所以在他自己的世界,他也已经死了。
Tsuna以后依然可以会有死气状态,不过那便只是他自己控制的力量了

这个故事至此结束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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